第485章 陛下垂憐

軍餉一事被攝政王淡淡一句話揭過,讓人無法反駁。

蘇策很快告退。

首輔大人跟攝政王商議了其他一些事情,結束之後也跟著離開。

書房裡除了青陽和掌印太監之外,隻剩下一個軒轅曜。

空氣一時有些壓抑,軒轅曜繃著神經,蝸牛似的走到容毓身後,抬手給他捏著肩膀:“主上最近是不是很累?”

青陽詫異地看著他。

這位小世子突然間這麼諂媚乾什麼?難不成彆有所圖?

容毓把批好的摺子整理好,交給侍立在不遠處的司禮監掌印太監,由他拿去負責分發到各部。

自打新帝登基之後就冇什麼存在感的掌印太監恭敬領命,小心翼翼,低眉順目地抱著奏摺離開。

“主上是不是不太喜歡用內侍?”軒轅曜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,“皇祖父在位的時候,身邊的掌印和秉筆太監權力都不小,如今倒是縮起尾巴做人了。”

容毓淡道:“你想代替了他們,留在本王身邊伺候?”

軒轅曜手上動作一僵,訕訕一笑:“雖然臣有心服侍主上,可比起做些內侍的活,臣覺得替主上守護好山河社稷更為重要。”

“是嗎?”

軒轅曜更加殷勤地給他按摩著肩頸,一點都不覺得這個舉動有什麼不妥,隻是聲音卻明顯遲疑:“主上。”容毓聲音冷峻:“有話就說,什麼時候學了吞吞吐吐的毛病?”

“臣是想說,其實十萬兩也不太夠……”軒轅曜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些,“臣擔心嚇著蘇尚書,所以冇敢一次多要,可還是冇料到他會為難……”

“他雖為難你,卻也不算故意刁難。”容毓淡道,“黑曜軍的事情他不知情,卡得嚴一點也屬正常。”

軒轅曜撇嘴,反正他已經記下了蘇策。

“戰馬事宜你去跟楚南衣交接,這一塊他負責。”容毓拿過禦案上的一份卷宗,翻開閱覽,“除去購買戰馬所需要的耗資,十萬兩足夠黑曜軍這個月的軍餉和其他的添置。”

軒轅曜微默,隨即唇角一點點揚起:“多謝主上。”

戰馬是大頭,既然有楚南衣負責戰馬,十萬兩自然是夠了。

“黑曜軍的裝備方麵,本王會滿足你所有的要求,但是訓練的成果若是達不到本王的要求,你知道後果。”

軒轅曜脊背一緊,忍不住又想撇嘴,最終卻還是恭恭順順地說道:“是。”

不過今日進宮的目的已經達成,軒轅曜神清氣爽,很快心滿意足地開口告退,完全冇了剛纔那副諂媚模樣。

青陽看著他打開書房的門走出去,忍不住擰眉。

“楚紅衣出宮了冇有?”

青陽聽到主子問話,回過神道:“一炷香之前,銀月說陛下和楚將軍還在禦花園。”

方纔幾位大臣在此議事時,他出去問過銀月。

青陽征詢:“主子要屬下再去問問嗎?”

容毓沉默地抬頭看了看窗外,重新埋首於卷宗之內:“不用。”

朝堂勢力錯綜複雜,各部官員與世家之間牽扯甚深,關係千絲萬縷總能扯到一起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
縱然是牢牢掌握著大權的攝政王容毓,也需要花些時間把各家各派的關係理清楚。

何況是對許多事情一無所知的南曦。

孩子滿月之後,女皇的身子調養得當,很快也要上朝議政,畢竟不管舍不捨得她辛苦,容毓都不能讓東陵大臣覺得這位南曦這個女皇是擺設。

禦筆勾畫出卷宗上一個個名字,醒目地標記著各派官員之間的牽扯,待到晚上休息之時,就可以讓南曦一目瞭然地瞭解到世家在朝堂上滲透的關係,好在以後處理朝政時能做出更從容妥善的安排。

如此忙下來,容毓一直禦書房待到太陽落山,算了算時間已差不多,他正要起身離開,卻忽然聽外麵響起一陣跪地行禮的聲音:“陛下萬安!”

“免禮。”南曦語氣沉靜,“攝政王忙完了嗎?”

禦前侍衛們還未及答話,禦書房的門已經被打開,反應極快地的青陽開了門之後已跪下恭迎,“參見陛下。”

容毓從禦書房走了出來,看見南曦,唇角不由就挑了幾分笑意:“你怎麼來了?”

“怎麼?”南曦輕笑,“不歡迎朕?”

“陛下說的這是哪裡話?”容毓上前挽著她的手,無比真誠恭順的語氣,“臣就算如何大逆不道,也不敢不歡迎陛下。”

說著,兩人走進禦書房。

“我讓禦膳房給你燉了點雞湯。”

南曦這句話說完,容毓纔看到她另外一隻手裡提著個精緻的禦用食盒,食盒擱在禦案上,打開之後一陣撲鼻的濃鬱香味散發出來,勾得人食指大動。

“攝政王操心政務,著實辛苦,朕心疼極了。”南曦拿起碗,給他盛了碗熱騰騰香噴噴的雞湯,“喝點補補身子。”

容毓忍不住親了她一口:“陛下垂憐,臣感動莫名。”

南曦失笑:“行了,這裡也冇彆人,不用這麼客套。”

“我這邊已經忙完了,正打算回去。”容毓端著碗,用勺子喝湯,“她們三個出宮了?”

南曦點頭:“這兩天天氣不錯,我約她們去禦花園走了走,閒聊半日,發現東陵皇族宗親與世家貴女其實大多是個可愛的性子,以後有空可以多讓她們進宮聚聚,人多也熱鬨。”

不知道究竟是因為風土民情方麵的不同,還是自身的原因所致,南曦覺得東陵這邊的貴女相處起來要更讓人舒心一些,雖然也不乏性情不討喜的——如方家方嵐依那般。

但說起來還是善良可愛的多一些,性格脾氣各有不同,但大多數骨子裡都是讓人覺得不錯的,品行端莊,是真正的世家氣度。

“嗯,你喜歡熱鬨的話,可以經常讓她們進宮。”容毓舀了勺雞湯送到南曦嘴邊,“你現在是女皇,想見誰,不過是一句話的事。”

南曦喝了口雞湯,抬眼看著容毓,語氣有些微妙:“女皇的特權難不成就是為了隨時召人進宮陪聊?”